群星闪耀时

痛饮你的理想与我的死亡

《论裁缝的人偶》舒尔茨
“有一次,”父亲说,“我在冬末的某个清晨走进一排好几个月没有进去过的房间。看到它们的样子,我真是惊奇无比。”
“所有地板的裂缝、所有家具的边缘和所有的门框上,都长出了细细的枝叶,用闪烁的树冠、细致的叶片填满了灰色的空间。它像是温室里镂空的树丛,充满了私语和点点金光,不停摇曳生资,带着虚幻、愉悦的春天的气息。在床的旁边,在有许多灯盏的吊灯之下,一丛柔弱的树木沿着衣柜生长,它们在上方向瀑布一样喷洒出闪闪发光的茂密树冠,一直长到描绘着天空的天花板,让它溅满了点点的叶绿素。在绿叶之间,红色与白色的巨大花朵加速生长,在我面前绽放,把红色的花心掏了出来,将自己淹没。接着,它们一片一片失去了自己的花瓣,在怒放之后迅速凋谢。”
“我很高兴——”父亲说,“我能看到那场意外的花开。它让空气中散发着闪烁的沙沙声和温和的祈祷声,就像多彩的碎纸一样洒过细细的树枝。”
“我看到,这场局促的花开是如何从颤抖的空气和绚丽的灵光中诞生,具现。它让空气中充满了美妙的夹竹桃,使得房间填满了这些稀有、慵懒、纯白如雪又粉嫩可爱的巨大花枝。”
“还不到晚上,”父亲继续说,“那场神妙的花开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虚幻的海市蜃楼只不过是一场骗局,是一场意料之外的物质奇怪的伪装——它只不过在假装自己有生命。”

我被那件事情折磨了一个学期。

必行,你要是在沃托长大,不知道该有多幸福。

《一个人的朝圣》乔伊斯
“前方的黑山和马尔文山矗立在视野两端,哈罗德可以看见远处工厂的房顶,格洛斯特大教堂模模糊糊的轮廓,还有一些微小的影子。一定是房子和来往的汽车。那里有如此多的事情在发生,如此多的生命在忙碌、受苦、奋斗,全然不知在这座小小的山上,有一个他坐着,静静眺望。又一次,他觉得自己既超然物外,又是眼前世界的一部分,既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又不过是个匆匆过客。哈罗德开始明白这也是他旅行的真谛。他既是一个伟大过程的一部分,又不属于这个伟大的事物。”

总是被自己无限的嫉妒折磨到发疯。
这样不正确,只会让自己不断的不断的陷入漩涡,嫉妒不会令我解脱,只会抓着我的脚踝向下坠落。
我要停止这些思考,从繁杂的束缚里面解脱出来,停止无用的嫉妒心理,抹平心里的那些不舒适。
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有时候总是莫名想哭,可能是因为小事,就是到了该哭的时候。总是吹毛求疵贪得无厌,想要完完整整,却不得不接受现实,我只是拥有一部分。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改变过去,这样的现实总是压的我喘不过气,可如果为了一部分的过去而放弃,又不甘心。想彻底撕开这些令人心烦的东西,却还没那么洒脱。真是不争气啊,或许有一天我能彻底看开或者彻底放弃了。

《月亮与六便士》毛姆
“美可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你为什么会觉得它会跟沙滩上的一块石头一样,会被粗心大意的路人随随便便捡起呢?美是一种奇妙而不可思议的东西,艺术家的灵魂只有经过洗礼后,才能从混沌的世界里锻造出来,美被锻造出来后,也不是非得让每个人参悟出来,为了领悟它,你也必须有艺术家的这种冒险经历。他给你唱了一首美妙的旋律,若是想在脑海里再听一遍,就必须有相关的知识、敏锐的感知和丰富的想象力。”

《月亮与六便士》毛姆
我曾试图这样说服自己,他心中有一种姗姗来迟的叛逆精神,但想要反驳这点却一点都不难,他过去从来没在单调的生活中流露出任何不耐烦。如果他是因为没办法忍受无聊的生活,而决心做一名画家,只想冲破这种令其烦闷不堪的桎梏,这倒可以理解,也是人之常情。但我感觉他绝非平常之辈。最后,因为我自己是一个浪漫的人,便想了一个解释,尽管这个解释有些牵强,我却觉得是当时唯一能令我满意的解释。那就是:我怀疑他的灵魂深处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创作本能,却被他的生活境遇掩盖,然而这种本能却在不断地膨胀,如同活体组织里不断长大的癌细胞,最后,他被这种本能完全征服,无从抵抗。如同杜鹃把蛋下在别的鸟巢里,等到幼鸟孵化出来的时候,会把跟它同巢的鸟儿挤出去,最后还会将孵化它的鸟巢毁掉。

《月亮与六便士》毛姆
我倒也偶尔看过我们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写的诗篇。如若说他们中某位的才能超过热情奔放的济慈和超凡脱俗的雪莱也说不准,有人已经出版过必定会流芳百世的作品。当然,这种事情我无法断言。我羡慕他们的那份优雅,尽管他们还很年轻,却已满腹经纶,倘若我仍然说他们前途无量,那显然要贻笑大方。我惊叹于他们巧妙的文风,但是,尽管他们辞藻丰富,但于我而言这算不得本事,在我看来,他们了解的东西过多,感觉却太过想当然。他们拍我后背的那股热诚和扑向我怀里的那份激动,是我消受不起的。他们的激情在我看来似乎有些苍白,而他们的梦想也有些平淡。说实话,我不喜欢他们。想必我也是早已过时。我仍会继续用双韵体写我的道德故事,但是如果除了自娱自乐,还有别的非分之想,那我必定是个十足的傻瓜。

《月亮与六便士》毛姆
战争来临时,也带来了一种新的态度。年轻人转而求助于我们老一代人过去都不甚了解的神灵,如此也就不难看出新一代追寻的方向。年轻人察觉到力量和骚动,已经懒得敲门,而是直接冲了进来,一屁股坐上我们的位置。空气中充斥着喧嚣的喊叫声,一部分老年人模仿起了年轻人古怪滑稽的姿态,竭力说服自己,他们的时日还未到头。于是乎,他们也抖擞精神,大声嚷嚷,但他们发出的呐喊却是那样的空洞。如同楚楚可怜的放荡女子,虽然韶华已逝,却希望凭借描眉画鬓、涂脂抹粉,凭借那恣意轻狂来挽回青春的幻影流光。聪明一点的人则会摆出端庄的姿态,淡然一笑中带着一份宽容的嘲讽。他们还记得当年也曾将位居宝座的一代人踏于脚下,看到年轻一代这般鼓噪,这般傲睨一切,他们仿佛看到了这些高举火把的莽夫不久也会让位于人。任谁也不会盖棺定论。尼尼微盛极一时之际,新福音书却已变得老旧。那些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像是从未被人说起,其实早已是陈腔滥调,如同来回晃荡的钟摆,总会周而复始地循环。